《御赐小仵作》中,秦栾罪行暴露后,皇帝安排由景阁老主持查办此案,并让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三司协同调查。
景阁老谋深算,胸有城府,不动声色之间就从秦栾口中套出了关键线索,最终令秦栾的宫变阴谋落空。秦栾自己也在绝望之下,撞墙而死。
在《御赐小仵作》剧中,景阁老官高职显,位极人臣,深得唐宣宗信任。而在历史上,符合这特点的,就只有晚唐时期著名的宰相白敏中了。
白敏中是大诗人白居易的堂弟,他自幼父母双亡,寄居在堂兄白居易家中。白居易非常喜欢这个堂弟,在学业上曾给予过他很大的帮助。
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,有白居易这么一个大文豪在身边悉心指点,白敏中的学业进步也很快。
他年纪轻轻就考中了进士,得以出任河东节度使李听的掌书纪之职。此后,他历经迁转,到会昌初年,就已经升任户部员外郎了。
此时,唐武宗李炎刚刚继位,他久闻白居易的大名,就想征召他到京师来,好好重用他。
时任宰相的李德裕劝谏唐武宗说:白居易已经年届七十,年老体衰,恐怕已经不能胜任繁琐事务了。
他的堂弟白敏中倒是年富力强,学问也不亚于白居易,陛下若有意的话,不妨重用一下白敏中。
《御赐小仵作》剧照
唐武宗对李德裕相当器重,便接纳了他的建议,当即下诏任命白敏中为翰林学士并知制诰。至此,白敏中算是沾了李德裕和白居易两位巨擘的光,开始进入大唐王朝的核心权力机关。
在李德裕的一力推荐下,到了会昌末年,白敏中已经官居同平章事,兼刑部尚书、集贤史馆大学士的高位,称得上是朝中重臣了。
唐宣宗继位后,为了收回权力,开始打压李德裕。他提拔白敏中为右仆射,位居四辅之首,并封其为太原郡开国公,食邑两千户,取代了李德裕的宰相地位。
与此同时,唐宣宗免去了李德裕的宰相之职,将其外放为岭南节度使。
李德裕算是无罪被谪,再加上他曾一力提拔过白敏中,对其有知遇之恩,时人都以为白敏中会为李德裕仗义执言。
谁知已经成为宰相的白敏中却坐看李德裕被贬,并没有为其说过一句公道话。
不仅如此,他还指使自己的党羽一再检举揭发李德裕辅政时的过失,令其一贬再贬,最终客死崖州。
白敏中的做法,令当时的舆论大哗,整个士大夫的阶层无不鄙视他的为人。而白敏中的名声也受了很大的影响,变得臭不可闻起来。
《御赐小仵作》剧照
虽然白敏中的所作所为,都是秉承唐宣宗的旨意,而且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,唐宣宗当政后,作为先朝的辅政大臣,李德裕的失势几乎是必然的结果。
但白敏中深受李德裕援引之恩,在他失势的时候却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讲,还落井下石,欲置其于死地。这样的行为,不免令人齿冷。
白敏中自己肯定也明显地感受到了来自士大夫阶层的敌意。据《新唐书》记载,唐宣宗特别宠爱他的女儿万寿公主,就找来白敏中,让他做媒,想为万寿公主找一个如意郎君。
白敏中知道公主喜欢刚刚进士及第的世家子弟郑颢,便向唐宣宗推举了他。可谁知郑颢却提前得知了消息,他不等皇帝下诏,便急匆匆地与当地世族卢家缔结了婚约,并准备马上迎娶卢家的新娘。
就在郑颢准备上门迎亲的时候,却被白敏中从路上拦了下来。他当众向郑颢宣读了圣旨,并令其退婚。
事已至此,郑颢也无可奈何,只得硬着头皮和卢家退了婚,做了唐宣宗的驸马。
但皇家的驸马又岂是那么好当的?万寿公主被唐宣宗宠坏了,她脾气古怪,任性刁蛮一点儿也不懂得体谅别人。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万寿公主在郑颢的弟弟重病卧床不起的时候,还不忘出门看戏。最后还是唐宣宗实在看不下去,下诏斥责了她,才有所收敛。
《御赐小仵作》剧照
娶了这么个祖宗,郑颢心里苦不堪言。他不敢挑战皇家的权威,只能把怒火发泄到白敏中头上,三天两头就找个借口上书弹劾白敏中。
大中五年,党项人数次寇边,唐宣宗想让白敏中以宰相出外镇抚。白敏中乘机向唐宣宗诉苦,称担心郑颢在他外出之时进谗言。
唐宣宗闻言哈哈大笑,让人抬出一个箱子来。打开一看,里面全都是郑颢弹劾白敏中的奏章。
唐宣宗说:朕早就知道这回事,若是相信郑颢的话,又怎么会让你做宰相呢?白敏中这才放心地离京而去。
其实这件事情的本质在于,郑颢是世家大族出身,最在乎自己清誉。而白敏中则因李德裕之事,已经在士大夫的心目中声名狼藉了。
郑颢是耻于受其恩惠,并与之为伍。他不断地弹劾白敏中,不过是在与他撇清关系罢了。
不过,白敏中才干和能力倒是毋庸置疑的。他出镇后打了几个胜仗,又对党项人以利诱之,劝他们放下兵戈,以农桑为业。
就这样平定了整个西部边塞,并将原来党项人占领的大片领土,并入了大唐的疆域。
一年后,白敏中又奉调入蜀,为剑南西川节度使。五年中,他夙兴夜寐,尽心国事,为稳定边防不遗余力。
大中十一年,白敏中因创建骡军,修缮关壁,功勋卓著,被唐宣宗加封为太子太师。这样看来,白敏中倒是颇有安邦定国之才能,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。
唐懿宗继位后,又将白敏中召回京师,任命他为司徒、门下侍郎,并出任平章事,也就是宰相了。
白敏中以有病为名,不愿赴任,右补阙王谱上书指责他恃宠而骄。懿宗大怒,贬斥王谱为阳翟令,并加封白敏中为侍中。
此后,白敏中老病侵寻,没能再度参与政事。至咸通二年,白敏中病故。
死后太常博士曹鄴负责为其拟定谥号,他以白敏中虚伪做作,斥逐谏臣,滥施威福为由,给他拟定了个丑字作谥号。
古人以谥号为一生最终评价,而以白敏中的毕生功业而言,得此恶谥可说是既不公平也不客观。
不过,奇怪的是,当时的皇帝唐懿宗对此也不闻不问,居然默许了曹鄴的这个明显带有抹黑性质的评价。
《御赐小仵作》剧照
总结一下,电视剧《御赐小仵作》剧中景阁老的历史原型,就是晚唐著名的大臣白敏中。白敏中在仕途中屡经大事,他平党项,治蜀中,出将入相,位极人臣,一生功业彪炳。却因对待李德裕以怨报德,落井下石一事,令其声名狼藉,毁谤缠身,背负了一身骂名。
就连为公主保个媒,也被驸马引以为耻,对其恨之入骨,三番五次地弹劾他,要与他划清界限。
做人做到了这个份上,也算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,古往今来,独此一家了。对于这个结果,白敏中若是泉下有灵,不知会不会后悔!
参考资料:《新唐书》《旧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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